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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嫆嫃低头不语,双手拨弄着自己的裙摆,良久才抬头,却正对上姜益之的认真的双眼,她没有承认,而是反问道:“姜益之,本宫都快不认得你了,你与其这样同我说话,还不如像以前那般,打趣我,挖苦我来得痛快!”

    姜益之倏而一笑,伸手拧了拧嫆嫃的脸颊,道:“罢了罢了,你好好待着,我明日便求皇上让我来查此案,定还你一个清白!”

    今日的姜益之着实让嫆嫃刮目相看,她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似的,绕着他走了一圈,将他的头发丝都细细瞧了个遍,心下暗忖:这人在大殿上求娶我时说得那般虔诚,现在又要为我证明清白,难道他当真青睐于我?

    可是一想到他之前取笑自己的种种,便又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,便回道:“不劳烦你了,本宫还有母后呢!”

    可是她哪里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不是皇后可以轻易左右的了。

    姜益之突然不说话了,想了一想,不禁轻笑了一声,不是笑别人,却是笑他自己自作多情,也笑关键时候她连这样的小忙她都不愿让自己帮,果然还没将他这个未婚夫婿看作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这日夜里,皇后亲自领了太医到重刑司去,用了上等的药材,替被人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君越楼包扎好了,又打点了行刑之人,他这才缓缓醒了来。

    皇后屏退了左右,同他聊了两柱香的功夫,最后气得甩袖而去,临走时大骂他忘恩负义、不识抬举。

    君越楼也不恼,他承认皇后说得不错,他确实是忘恩负义,不能答应皇后的请求。

    他不想欠任何人的,尤其是跟皇帝有关的人,所以当日李公公带这三十多人进到昭阳殿捉拿他时他并没有反抗,而是任由他们将自己打成这般。以他的武功,三十多个御林军还不在话下,只是当时那公公告诫他道:“你再怎么逃能逃得出皇宫?你若是打伤了人出去,这每一条命都是记在包庇你的昭阳公主身上,你若是还有些眼力劲便乖乖束手就擒。”

    自古成王败寇,他当日没能杀了皇帝,怎好反倒连累他的女儿?他可不想欠别人的,尤其不想欠皇家的。可他到底不知宫里的手段,以为大不了一死,却不想筵席之上他们竟然颠倒黑白,他到底还是欠了她。

    又过了两日了,皇帝已经找国舅问过话了,皇后急得一整日都吃不下饭,去到太明宫外跪了半日,可是皇帝却丝毫没有要见她的意思,他如今身边都是梅妃在伺候,已经有几月没有到皇后宫里去了,这时候就更不愿意见她了。

    这日晚间,采月又来送饭,她一来便在嫆嫃耳边悄悄告诉了她皇后的安排,而后便开始解衣,准备偷偷将嫆嫃换出去。

    嫆嫃却握住她的手道:“我若是走了,你恐怕也要没命了,我不能走!”说着便替她重新穿好衣物。

    采月急得跪在地上,拉着嫆嫃衣裙的一角,不住哀求道:“公主,您现在若是不走,他日有什么闪失,奴婢也不活了!求您不要让奴婢为难,就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吧!”

    “采月,还不到这样的地步,大不了我搬到冷宫里去住,”她不曾进过冷宫,自然不知道那儿可怕,她若是进去了,溧阳有一万种方法能将她害死了去。

    外头的侍卫已经在催了:“怎么还没有出来!”声音严厉极了,好像采月若是再不出去,他们便要闯进去拿人似的。

    “公主,来不及了,您快些与奴婢换了衣裳,皇后娘娘已经派了人在玄德门接应,公主,奴婢求您了!”采月急得声音都变了,她也顾不得嫆嫃是公主了,直接要开始解她的衣裳。

    嫆嫃抬头望了望这漆黑的寝殿,这里承载着她十多年来的所有回忆,若是今日她离开了这个宫门,恐怕再没有回来的可能了,她虽然向往着出宫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,可是从此以后她便再见不到疼爱她的母后,和伺候她多年的采月,甚至她的出走,还会连累采月丢了性命,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做?

    “采月,”嫆嫃扶她起来,神色平静,郑重道:“本宫不信父皇会不念父女之情,最坏不过将我丢到冷宫里去,到时没有那些姐姐妹妹的为难,本宫还乐得清静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”采月还要再劝,嫆嫃却摆手道:“你退下吧!”

    采月知道嫆嫃的脾气,若是她下了决心,便是皇后娘娘也改变不了。外头又在催了,她只得叮嘱道:“公主早些安歇吧,”便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殿门重新关上了,殿中似乎又暗了许多,嫆嫃拿起一把粗红绳缠着的小剪子,将烛花剪了去这把剪子还是几年前她出宫去玩儿,在一个小货摊上买的,那时她经常求着自己的母后放自己出宫,有舅舅带着,她还能出去几回,后来再大一些,她便出去得少了。

    她经常问母后: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去玩儿呀?

    母后总是回答她:等及笄之后,嫆嫃长大了,想去哪儿便可去哪儿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以为她说的是真的,便想着要早日长大,可是事实上呢,她却被这个牢笼缚得越来越紧,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也幸得她这晚没有出宫,在玄德门等着的不仅有皇后的人,更有梅妃身边的李公公。

    翌日,嫆嫃背部已起了十多个红疹子,又痛又痒,她正想要叫人,手才一触到殿门,却有一道外力往里推,嫆嫃连忙后退了几步,殿门被推开了,正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君越楼却又是哪个?

    “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嫆嫃望着一袭黑衣,手执长剑的君越楼,既惊又怕,指着他,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怕,君越楼手中的剑正缓缓地滴着血,而守在昭阳殿外的十几个守卫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死状恐怖。

    他受了重伤竟然还要闯到昭阳殿中来,难道是为了杀自己?只是他为何要杀我?嫆嫃此时思绪万千,脚下不住地挪动着步子,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君越楼快步上前,拉住了她,左手迅速扼住了她的脖子,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声:“跟我走,”这声音果决有力,让嫆嫃恍惚觉得似乎只要跟他走便安全了。

    嫆嫃被他挟持着往外去,外面是整齐划一的迅疾的脚步声,是御林军来了!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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