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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未等傅城与慕莘走了几步,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便冲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,拔剑指向他们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慕莘竟觉得,这些人,和第一次杀她的那群人,有些相似,却又不是。

    慕莘从未料到,被保护在皇宫的公主,竟有这般的胆量!果真一对好兄妹。

    赫连堇香急匆匆奔向赫连堇林,扶起他来,“皇兄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”赫连堇林微颤着身子起来,手腕间有着明显的红痕,他抬眼看着赫连堇香,心中疑惑,试探着问:“香儿,你怎么会来?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倒也没有藏着掖着,神色坦然,“香儿一直派人跟着皇兄。我知道皇兄见慕莘是有所图,但香儿不会干扰皇兄的一切,也不会去多问。我见慕莘,是为了应祁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林不禁问道:“为了应祁?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看了赫连堇林一眼,“有一些事,想必皇兄也不知道吧?皇兄且看着”

    傅城撕下上衣一角,撕成几根布条,一条捆在慕莘伤口上方,另外几条包扎这慕莘的伤口。随即,重新拔出剑,将慕莘护在身后,正面迎敌!

    赫连堇香走近那些蒙面人身旁,看着慕莘,道:“好久不见,宁大夫。”

    慕莘眉心微蹙,对赫连堇香的来意,不过是赫连堇林的援军罢了。此刻的赫连堇香,与她上一次所见,好似有些不同。淡淡应道:“好久不见,公主殿下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竟出声安抚她,“你不用担心,我不会杀你,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,一些南楚旧事。”

    慕莘默了默,赫连堇香又说道:“现在不听,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光是“南楚”二字,便足以说服慕莘,听尽赫连堇香所言。

    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眉梢微挑,“在你慕莘开始记事时,应祁就在你身边了吧,你总是误以为南楚覆灭,他走投无路,才到北梁致仕,可惜不是,从他出生起,他就是北梁子民,他拜入我朝北梁太师门下。北梁太师将他故意弃于南楚,而后成了你父亲,宁王的义子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,慕莘不禁出声,平淡地说:“这些事,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语气中藏着讥讽,“那是自然,毕竟,是他偷了宁王府中的南楚城舆图和兵防图,交到了他师傅的手中,也就是北梁太师。换句话来说,也就是应祁,直接造成了南楚的覆灭,以致于你和慕归雪,乃至南楚百姓,国破家亡,流离失所”

    慕莘忽然脚下软瘫,迈不开步子,若不是傅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,她早已瘫坐在地了。

    此刻,她的脑海中尽是应祁的模样,有初见他时那面虚假,射杀容玉时的冷酷无情,再是槐花树下那般憔悴,还有及尽讨好她的那面笑容但更多的是,在南楚时,他为她闯下的祸事收拾残局,却没有一声责骂,反而是摸着她的脑袋,笑得温和。

    慕莘回想着,忽然觉着,南楚的记忆有些竟只剩些模糊影子了,也是,毕竟隔了十年,况且都还那么小,谁又能清楚仔细地记得呢?谁又能知道,哪些是骗,哪些是真?

    良久,慕莘缓缓开口,“你说的,都是真的?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望进慕莘的双眼,肯定地说:“千真万确!不信的话,等他来了,你亲自问便知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,应祁的种种欺骗和背叛,徘徊在慕莘的脑海之中,只要一动念,就会想到应祁如何瞒着他她,瞒着父亲,瞒着整个南楚,踩在数以万计的亡魂上,为北梁卖命!

    突然,不知是谁,将赫连堇香身旁的两个蒙面人踹趴在地,身影迅速,再看,已是容思把匕首架在了赫连堇香的脖子上,将她一脚踢得屈膝跪地。

    容思看着其余的蒙面人,“别动!小心你们公主的性命!”

    另一旁的赫连堇林见况,惊呼道:“香儿!”

    “慕归雪,你放了我妹妹!”

    慕归雪已在暗中观察多时,方才赫连堇香的那一番话,她一字不落,都听见了。对赫连堇林的大喊,她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慕归雪扣紧了赫连堇香的下巴,盯着她,眸色狠厉,“你这番话,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被迫惊慌地看着慕归雪,颤着声音,吞吐道:“是是有一次,我无意躲在父皇的寝殿内,听到他与大监谈及的”

    慕归雪再次扣紧了赫连堇香的下巴,赫连堇香疼得面容扭曲,眉头深蹙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,应祁会来?”

    赫连堇香道:“是我告诉了他,我雇了杀手杀慕莘。”

    问完,慕归雪才肯松开赫连堇香的下巴,朝容思使了个眼色,容思便利索地将他绑起来。匕首却一直未动过位置。

    慕归雪拔剑,指着那些蒙面人,冷着声,“你们,都给我滚边上去。”

    那些蒙面人识趣地站到赫连堇林身旁,却不敢有何动作。

    慕归雪不认识傅城,见他扶着慕莘,上前将他一把推开,随即扶住慕莘,柔声问:“阿莘,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慕莘摇了摇头。只是因受了伤,失了血,唇色有些发白,幸好面色无异。

    慕归雪不见丝毫情绪,眸底的神色平淡如水,“阿莘,应祁立马就到,彼时,你还能心软吗?若不是他,南楚大可不必落到被灭国的地步,你我依旧能在父荫庇护下长大,而后及笄,嫁人”

    “阿莘,你随着青元大夫漂泊流离,四处隐居,想必没有再去过都城吧?那里早已没了人烟,没了昔日一片繁华盛景,每一条街道都空荡荡的,墙角杂草丛生,随处可见的血迹已经无法洗去,仿佛我的脚下踩着无数亡魂,整个都城充斥着死寂和陌生。”

    “阿莘,复兴南楚是你与我的责任,是南楚皇室的责任,我们肩上刻下的‘慕’字,是我们卸不去的。”

    慕莘眸色黯然,忽然问道:“傅城,你认为呢?”

    “不论郡主做任何决定,傅城都会听从。”

    慕归雪看着傅城,问慕莘,“阿莘,他是谁?”

    慕莘道:“他救过我,不想也是南楚旧人。”

    突然,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马蹄声急促,跑得极快。

    众人远远望见应祁和石颜在马上的身影,慕归雪将慕莘交由傅城扶住,重新拔出来剑,她握紧了剑柄,望着应祁越来越近的身影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
    被容思禁锢着地赫连堇香,望着应祁,啼笑皆非,“唉,晚了,一切都晚了,应祁的报应到了。”

    应祁飞快下马,走到慕莘面前,看见慕莘包扎的手臂,担忧道:“阿莘,我带你去治伤。”

    慕莘悄悄扣住慕归雪的手腕,自己不再让傅城扶着,她站直了身子,仰头道:“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,你要认真回答我,不能撒谎。”

    应祁想也不想就答应,“好,阿莘你问。”

    慕莘清浅的声音缓缓,面色平静,“你是北梁太师的徒弟?”

    应祁诧异,“阿莘,你怎么知道”

    慕莘打断他,“你回答是与不是便可。”

    应祁犹豫了,“是。”

    慕莘再问,“你当初潜进南楚做我父亲的义子,为的只是与北梁通风报信,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应祁不敢直视慕莘,“是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问,看着我回答。”慕莘声音里藏了丝丝冰凉,“南楚的城舆图和兵防图,是不是你给了北梁?”

    应祁数千个日夜里最令他害怕的事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是他,毁掉了整个南楚,毁了阿莘对他的依赖,毁了他待在阿莘身边的资格,所有关于阿莘的一切,全都毁了!

    就连石颜也未曾想到,事情竟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应祁抬手,双手紧紧扣住慕莘的肩,神色慌张,眼中的泪水悄然滚落,急切地说:“对不起阿莘,对不起是我不对,你打我,或者我把命给你,我只求你不要恨我,不要恨我,阿莘”

    慕莘忽然松开慕归雪手腕,没了慕莘的制止,慕归雪立即挥剑,刺向应祁。应祁下意识躲开,往后退了几步,他的目光始终看着慕莘,对慕归雪再次进攻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。

    石颜瞬移一般,绕到慕归雪身后,朝她的右肩击了一掌。仅仅一掌,便将慕归雪手中的剑击落,她一个转身,趁机用剑鞘打在慕归雪的腹部,慕归雪捂着腹部,疼得向后踉跄了几步,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,摔倒在地,再回过头来,石颜一把剑指着她,面容清冷,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慕莘夺过傅城手中的剑,心一沉,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能丝毫停顿,最终毫不留情地刺进应祁的心口处。

    慕归雪见况,喊道:“阿莘,杀了他!”

    石颜强忍着不动手,不去阻拦慕莘,她明白,即便是应祁将命送上,也是他应祁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血色浸染了应祁的锦衣,心口的刺疼他全然不在乎,他看着阿莘笑,唯一明白的,便是阿莘愿取了他的性命,不愿恨他。

    慕莘眼底藏着不忍,可应祁却那般心甘情愿。她红了眼,低声发狠了说:“应祁,我真的会杀了你!”

    说着,慕莘便将剑往应祁的心口处进了一分。

    应祁的额上分明都已经疼得冒出了汗,却仍旧面不改色,始终笑着,“阿莘,不论你做什么,应哥哥都答应你。”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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