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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从慕莘知道实情以后,应祁每夜在府中将自己灌醉,却能在第二日上朝之时,如往昔一般上朝,再正常不过。只有入夜,像个无人识的醉汉。

    应祁的一切,石颜都看在眼里,可应祁对南楚、对慕莘做的种种,都是真的,无法抹去。

    在应祁喝到微醺之时,石颜大胆走近他,问道:“藏匿南楚那段日子,大人可曾想过叛了北梁?”

    应祁攥紧了手中的酒杯,“我做梦都想,叛了北梁,什么南楚與图,什么兵防图,我通通都不想管!我只想好好待在宁王府,只要阿莘可是,我若投了南楚,便是叛了我师傅”说着,应祁抵手撑着额际,面色难耐,掺着痛苦和懊悔。

    石颜对应祁和虚谷之间,只能说是略有耳闻。她只知道,是虚谷太师在天灾之中,救出了幼时懵懂无知的应祁,许是这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,便使得应祁做不到背叛他。

    应祁喝到几时,石颜便陪了他几时。眼看着应祁喝得趴下沉睡了,石颜才敢坐到他身旁,悄悄言语,“你将她视为一切,我也一样,将你视为一切”

    百花节那天,傍晚时分,众人倾巢而出,在绥阳个处街道上步履缓缓地行走着,即便挪一小步,也需要等上片刻。

    街道上仅仅挂了各色飘绸带,只有在绥阳城中,有一处房屋围绕成了圆,便称圆街,从中摆了绥阳有的各色的花。

    人群熙熙攘攘,赫连堇弋拉着慕莘的手始终未放开过,可人群拥挤,不知是谁,突然撞上了慕莘的肩膀,慕莘下意识疼得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声音清朗,一听便知是男子,可这声儿,竟有些熟悉。

    “小事”一桩。慕莘说着,继而抬眸,眼中露出诧异。若非戴了面纱,难保苏子卿会认出她。

    慕莘被撞的一刹那,赫连堇弋察觉到了不对劲,立即回过头,攥紧了慕莘的手,把她整个人带入怀中,“是我疏忽。”

    慕莘摇头,却没说话,回应着赫连堇弋,她并无大碍。

    慕莘蒙了面纱,赫连堇弋却没有。苏子卿很是意外,临王殿下不喜出门,不喜人多繁杂之地,今日却在百花节遇上了,当真是意外。

    即见到了,眼下又不适合直接唤殿下,苏子卿聪明地说了句,“见过二公子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便将慕莘裹在怀中,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

    苏子卿久久立在原地,来回与他擦肩而过十数人,他却毫无反应,直到苏大跟上了他。

    一入座,赫连堇弋便斟好了茶,递与慕莘。慕莘接过,掀起面纱,浅浅地抿了一口后,放下茶杯,眉头微蹙,“有些苦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赫连堇弋疑惑地拿过慕莘喝过的茶杯,对着慕莘方才下嘴的地方,毫不避讳地浅尝,“确实有些苦,你也喝不惯。不如,我让他们拿些酒来?”

    慕莘一听,即刻听出了赫连堇弋的潜在的酸话,好听的话张口就来,“酒我喝过,没什么意思,哪有茶这样回味无穷,尝尽百态的味道,极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赫连堇弋嘴上问着,心里可是半点不信。

    慕莘扬唇一笑,站起身来,隔着桌子将身子前倾,淡淡的药香萦绕在赫连堇弋的鼻息。二人的脸庞仅隔了半寸的距离,慕莘仍大胆地凑得更近,吹气如兰,“千真万确!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顺势将额头抵着慕莘的额头,不禁失笑,“坏阿莘。”

    慕莘得意地笑着,忽而朝赫连堇弋的身后瞥了一眼,小声说着,“堇弋,我们遇见熟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是谁?”赫连堇弋只顾与慕莘说话,至于是谁,他并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你的三皇弟,惠王殿下和他的王妃。”慕莘再仔细瞥了一眼,无意一猜,“惠王妃体态丰腴,面色红润,是有身孕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惠王妃有孕,怎么?阿莘羡慕了?”赫连堇弋抬手揉揉慕莘的脑袋,“阿莘乖,我也可以让别人羡慕阿莘的。”

    慕莘的脸“蹭”地一下绯红起来,顾自坐回了原位。

    二楼茶馆的人少,另一边,赫连堇远也看见了赫连堇弋,便领着秦书婉一道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难得见到二哥,今日当真是出来对了。”赫连堇远不管何时,都是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
    秦书婉大家闺秀,举止自是得体,笑意浅浅,依礼也唤了一声“二哥”。

    赫连堇弋并未抬眼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,“幸会。”

    慕莘的事,眼前二人都是知道的,她也不必遮掩。况且赫连堇远在她危难之时,为她求过情,她站起身来,“见过公子、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慕姑娘,许久不见。”赫连堇远话音柔和,如微风徐徐。

    慕莘与赫连堇远说着话,眼神却是看着秦书婉的,“公子,尊夫人的气色可比上次要红润了许多,果真是当了母亲,便是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远不禁惊叹,“慕姑娘当真厉害,月份还小,还不显怀,慕姑娘只一眼,便看出书婉有孕。”

    慕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公子谬赞,不知公子夫人,可否容许我为夫人探一探脉象?”

    赫连堇远欣喜,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秦书婉笑意温婉地点点头,缓缓坐下,伸出手慕姑娘的医术她也有所耳闻,皇后的病太医署的人都束手无策,偏是她,年纪轻轻,便可与行医数十年的太医们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慕莘在秦书婉坐下那一瞬,便嗅到秦书婉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,说不上是什么味道,只觉得这味道十分稀有,再仔细一闻,这味道便没有了,许是在街上沾染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慕莘探完脉后,道:“夫人身怀六甲,比平日里多吃了些,但是甜食不宜多进,少食多餐便可。”她从秦书婉的裙角拾到了一粒冰糖屑,想来,是刚吃了冰糖葫芦。

    秦书婉一听,颔首低眉,略微害羞,但还是应下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赫连堇远双手扶上秦书婉的肩,应慕莘的话,笑道:“慕姑娘说的是,我们二人会多加注意的。”

    在皇宫之时赫连堇远对慕莘,虽说不上有恩,却是让她在皇宫生活得顺风顺水,“公子夫人,往后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,传信与我便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赫连堇远夫妇二人齐齐道谢,便离去了。

    天渐渐入了夜,慢慢笼罩着整个绥阳,可在绥阳城中,无论每晚,家家屋檐上都挂上了灯笼,每一条街道上都灯火通明。尽管入了夜,街上的人依旧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赫连堇弋正要带着慕莘回府之时,偶遇了三两个手持折扇的人,文质彬彬的气质,出口成章,说话不急不缓,重要的是,慕莘耳朵好,听见了一件好事。

    “听说苏家苏大公子借今年百花节特意召人酿了百花酒,就在自家客栈,你们可要一道?”文人甲。

    “好啊,苏大公子真不愧是苏大公子,听说他酿出来的酒,与他自家的醉仙酿,竟也差不了几分,而且还不止一种酒,可以只喝一种酒,也可以把几种花香的酒兑在一起喝,寻个新鲜,各种味道的方圆十里,花香酒香弥漫四溢,叫人蠢蠢欲动。”文人乙。

    那几人说完,便先行一步了。

    慕莘的手被赫连堇弋稳稳的牵着,她默默抬头看着赫连堇弋,心中踌躇,轻轻摇了摇被牵住的那只手,见没有动静,她再次默默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想去吗?”头顶上忽然响起赫连堇弋的声音。

    慕莘恍然抬头,有些疑惑。“阿莘想去吗?”赫连堇弋再说了一次。

    慕莘诚恳地点了点头,轻声询问,“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?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松开慕莘的手,单手环住慕莘的身子,垂眸望着她,“我不喜欢你在别人面前喝,我只喜欢,你在我面前喝。”

    慕莘笑着,反拥着赫连堇弋,下一刻便牵着他,往苏家客栈去。

    二人抵达苏家客栈之时,客栈门前站满了人,多少人都想尝试,这别具一格的酒。二人在人群后远远地望着,盼望着能有一道路进去,但望了半天,都被人堵死了。

    看着这些人,慕莘叹气,“看来是喝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只扫了一眼,便与慕莘说:“苏家是皇商,每样东西都会给皇宫留一些,待会儿让徐风去拿些酒,不是难事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我若诓你,也不是用酒。”虽然赫连堇弋平时说话的声音语气都一个样,但慕莘却听出来了,这话说得闷闷的,甚至是有点酸。

    二人在客栈外等着徐风,好些时候了,都没有影子,慕莘几乎是望眼欲穿。

    赫连堇弋倒是不急,寻了不远处一家茶摊,稳稳地坐着。看着慕莘的样子,不禁发酸,“徐风很快就出来了,不必这么眼巴巴地望着。”

    有了更加注意的事,慕莘便没听出来这话中意思,“可徐风去得也太久了吧,我都等了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此刻,赫连堇弋虽未表现出来,心中却是十分不悦的,徐风去了还不到一盏茶的时候,她就开始迫不及待了,好端端,为什么要答应去买酒?买什么酒?应该拖回府中好好反省!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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