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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莘自接过徐风给她的熏香之后,把温絮给她说的话一一说清了之后,拿到药房里仔细瞧了好半天,得出的结果是,那熏香里,并没有麝香。

    慕莘出了药房,才走了几步路,就瞧见了徐风。“徐侍卫!”

    徐风走近,先一步说话,“慕姑娘,魏王妃此刻在正堂等您。”

    “来得真巧,我正想给她送消息呢!”

    慕莘迈步,徐风下意识地让开了路,让慕莘走在他的前面。突然慕莘转过头来,盯着他,“徐侍卫,我才发现,这几日,你好像都没跟着你家殿下上朝了。反倒是我,整天都见着你,是不是堇弋让你留下来看着我的?”

    徐风笑道:“慕姑娘,殿下是让我留下来保护您,没有要看着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慕莘觉着没那么简单,半眯着眸子,道:“我身边有傅城,他也可以保护我。”

    “傅城是慕姑娘的人,徐风也要遵从殿下的命令,二者互不冲突。”

    慕莘也听出个七八分了,傅城是她的人,自然是听命与她,不会背信与她,而徐风是赫连堇弋的下属,让徐风看着她,估计是那日苏子卿翻墙进来把赫连堇弋给刺激到了。

    慕莘随口一句,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慕莘到了正堂,只见温絮正和她身旁的丫鬟说话,说话的样子还挺严厉的,应该是教训不懂事的丫鬟吧。

    “温絮。”慕莘喊了一声,只见温絮紧张地转过身来,挡在了那丫鬟的面前,可奇怪的是,那丫鬟竟要比温絮高些,脑袋像是故意低着,让人看不到脸。

    “啊?”温絮应了一声,“宁哦不,慕莘,我给你的东西,可有什么端倪吗?”

    慕莘如实道:“那熏香里,只是些普通的香料,并没有麝香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有吗?”温絮再问一遍。

    “当真没有。”慕莘摇了摇头,转念一想,“不过,你怎么会怀疑这里面有麝香呢?”

    慕莘看着温絮的肚子,认真地猜测道,“难道你是怕别人害你?”

    温絮脸色涨红,急忙掩饰尴尬,“我没那回事!再说,我堂堂将军,谁有胆子敢害我。”

    慕莘装作认可的点点头,脸上却是止不住笑的,“那你说,这熏香你从哪里拿来的?”

    “附耳过来。”温絮凑唇上前,悄声说:“是秦书婉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忽而从温絮身后传来一阵男子的惊呼。随即,男子掰过温絮,面向他,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
    温絮脸上尽是懊悔和无奈,她怎么就忘了,她身后还有个苏子卿!

    慕莘听见一声惊呼,先是被惊得愣了,接着,就看见穿了件鹅黄色衣裙的苏子卿,衣领稍稍崩开,束腰的腰带也是歪的,裙摆高出脚踝一大截,发际间的碎发凌乱,身后的披发尽数被强行挪到前面,伸着大手,不可置信地攥着温絮的肩头,整个人看着有些滑稽和失态。

    徐风在旁侧,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,只知一个丫鬟变成了苏子卿,装扮竟很是有趣,便不动声色地看着。虽然殿下要他小心提防苏子卿的,在苏子卿露面那一刻,他就应该将苏子卿扔出去,可是,这样的苏大公子,却是难得一见,他会替苏大公子隐瞒今日到访过的。

    温絮面上没有任何波澜,她轻轻叹了口气,仰头认真地看着苏子卿,“苏大公子,你先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苏子卿并未放手,僵持着。温絮又道:“你不是来找慕莘的吗?这么攥着我又是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闻言,苏子卿立即收手,低着头将手背在身后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吞吐着说道:“宁白,你你别误会我和温絮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絮一脸嫌弃地看着苏子卿,“苏大公子,你请求我带你进临王府的时候,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慕莘笑着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苏子卿这一身,实在叫她看不下去,“苏大公子,让徐风带你去换身衣服吧,女子的衣裙,总是不合身的。”

    苏子卿抬起头来,扬着笑,欣然应道:“好!”而后,便跟着徐风入了内院。

    二人走了之后, 慕莘看着二人离了正堂,这才放心地与温絮小声私语。

    “这熏香里的确是没有麝香,但难保惠王府别的地方没有。我上次遇见惠王殿下夫妇二人时,便觉着王妃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,我分辨不出,再加上那日人多,以为是从哪里沾染上的味道,便没有太在意。”

    温絮道:“你怀疑,那味道是麝香?”

    “气味微弱,我辨认不出,所以也不能肯定地说,那味道就是麝香。”慕莘抿了抿唇,沉思片刻,“我明日去一趟惠王府,只当去拜访,为惠王妃请个平安脉。”

    温絮立即说道:“我与你一道去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一道去?”

    温絮语气肯定,“是。”

    慕莘浅浅一笑,“我就去把个平安脉,凭我的鼻子,惠王妃的卧房里有些什么味道,我都能嗅出来,等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。况且,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怕你有危险。”温絮突然打断慕莘的话,“赫连堇林的侍妾敏儿,我一早派人跟踪过她,他往日常进惠王府与惠王妃小聚,又与城郊外一家制香处有来往,本是没什么的,但有一日,我派去的人迟迟不归,我便沿着那人的跟踪路线去到了制香处,没找到人,却意外碰见了敏儿从里面出来,与那掌事的人提及掩盖麝香的话,还有我派去的那人,至今未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怕我去会引起她的怀疑,从而对我下手。”

    温絮点点头,“是,至少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慕莘道:“你与我一道去,反而更惹怀疑。不如这样,我进去,你在惠王府门外等我,她要造次,总不会在惠王府里面的乱来的。”

    还未等温絮开口,就听见慕莘身后传来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什么乱来?”此时,苏子卿已换上男子衣裳,玉冠白衫,面容清隽,衣袖微拂,有着十足高门贵府公子的气质。

    慕莘瞧着,不由得说:“苏公子的样貌,当真是好看。”

    苏子卿眼眸忽然一亮,闪着光芒,急忙说:“你可喜欢?”

    自温絮知道苏子卿对慕莘的心思之后,她听这话的意思,分明就是苏子卿有意无意地引得慕莘喜欢上他。

    可也到奇怪,苏子卿是皇亲国戚,出身高门,向来任性,也不曾讨好过谁,心底也藏不住事,却对慕莘的喜欢藏个实在,以致于被临王殿下捷足先登。

    她在旁看着苏子卿讨好的模样,戏谑了一句,“我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苏子卿白了温絮一眼,“又不是给你看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,慕莘笑着说了一句,“苏公子的样貌,谁瞧了都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苏子卿扬唇笑着,眼眸里泛着光,“只要宁白你喜欢,便好。”

    入夜,慕莘独自在卧房里研究典籍,顺道整理医书,许多不常翻阅的医书,都已积了一层薄灰。将书本清扫干净,再一本本放置在书架,分好类,以便心中有数,日后也好翻阅。

    书架不大,却是甚高,最高一层得踩着一张凳子,她才够的上。手里抱着一堆书,正专心地放置着。

    “进门故意放轻脚步,意欲何为?”慕莘忙着手中事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自她踩上凳子那一刻,她便知晓人进来了。

    赫连堇弋很是好奇,笑问,“阿莘怎么晓得,是我进来了?”

    慕莘头也不回,顾自做着事,“你每天喝着我熬的药,我当然能闻得出来。”说着,忽然回头,手里还拿着书,俯视着赫连堇弋,“再者,傅城是个老实人,他会敲门,还有徐风,他可不敢趁你不在之时进我的卧房,其他人就更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忽而笑出了声,慕莘不解,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卸下敞袍,随意放置在慕莘堆满了典籍的桌案上,露出还未换下的黑色朝服,仰头看着慕莘,眸子里尽是笑意,“阿莘能这般识出我,自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慕莘依旧不解,“我看,你就是胡乱高兴。”

    慕莘放置完手里最后一本书,下了凳子,拿起赫连堇弋方才卸下的敞袍,塞进他的怀里去,语气带着些不高兴,“你的敞袍,把我的书都盖住了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才拿住被塞过来的敞袍,不看一眼,便将敞袍往后扔在了地上。他凑近慕莘,微微垂着头,语气诚恳认真,“今晚是父皇留了在宫中用膳,我之前借口推托了几次,若是再推,只怕父皇会动怒了。”

    慕莘转过身,面对着赫连堇弋,将他缓缓推开,二人之间分出距离。慕莘抬头仰视着他,既不暗示也不遮掩,开门见山地说:“北境王爷携膝下小女儿淮阳郡主,今日入宫面见陛下,那淮阳郡主一眼便瞧中了你,所以,陛下才牵了这条线,让你一同留在宫里招待北境王爷,和他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故作垂头的模样,“当真什么都瞒不了阿莘。”

    慕莘眸色暗了暗,“如今魏王和惠王都有自己的一股势力,让你与北境牵线,也不一定是为了你好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双手抚上慕莘的肩头,笑得淡然,“若牵了这条线,明面上我最具势头,其实不过是为了掩盖陛下的实力罢了,终究是一具空壳而已。”

    慕莘问:“那你,会服从陛下牵了这条线吗?”

    “我无心牵着条线,即便是陛下开口,我也不会。”赫连堇弋的手顺势向下,握住慕莘的手,牵着她往卧榻移步,“最重要的是,我不能让阿莘整日因我吃味,闷坏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慕莘展颜一笑,反问他,“这么笃定我会吃味?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看着慕莘露出了笑,面上的笑意愈深,眸色坚定,“阿莘在乎我,自是会为我吃味。”

    慕莘看进赫连堇弋的眸子,被握住的手,在赫连堇弋手里转了半圈,偷偷地挠着他的掌心,笑看着他,应了一句,“在乎。”

    慕莘说:“对了,我明日去一趟惠王府,为惠王妃探一探脉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问道:“那阿莘要将麝香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吗?”

    闻言,慕莘先是诧异,却又觉着应在意料之中,叹了口气,“我和温絮已经说得很小声了,为什么徐风还能听见?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慕莘紧接着说,“若惠王妃身边真有麝香,我便为她去掉麝香,再为她调养好身子,做好我大夫分内之事便可,麝香一事,我会告知惠王殿下,由他做主。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将慕莘拥入怀中,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,“有时,我宁愿你袖手旁观。”

    慕莘环抱住赫连堇弋身子,手安慰似的拍了拍赫连堇弋的背,“惠王殿下之前待我不薄,此事我既知晓,便不会去做一个旁观者。况且,我身边不是有傅城吗?他会保护我,你就放宽心吧!”

    赫连堇弋抱紧了慕莘,闷着“嗯”了一声,便没了话,只紧紧的抱着慕莘,良久才舍得放开。

    次日,慕莘与温絮约好,她进惠王府,则温絮在王府外等候。

    慕莘出门之时,与往日一样,一身素净不显眼的衣裙,头戴悬着白纱的斗笠,带着药箱出门。而傅城虽未与她一道同行,却埋在暗中跟着。

    一连在临王府外客栈住了好几日的桀若,终是瞧着慕莘出了门,心中难免一阵狂喜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在旁捧着碗玩鱼的司空灵,道:“灵儿,我们出门。”

    司空灵一听,自然是高兴地蹦起来,她都快憋出内伤了,整日就在这窄窄的房间里,不到两三步就到头了,今日总算是得见天日了。

    桀若步履匆快,目光追慕莘的背影,迫切地跟上。司空灵紧随其后,步子同样迈得极快,努力地跟上桀若的步伐。

    突然,桀若停下脚步,拦住司空灵,“人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司空灵微喘着气,双手自觉地搭上桀若拦住她的手臂,道:“怎么会?方才我还望见呢?”

    桀若望着慕莘消失的方向,半眯着眸子,“看来,不光是我们跟着阿莘。”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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