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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御书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景宣帝在明亮的夜明珠下翻阅着手里头的奏折,不时用朱笔在上头勾勾画画。万城就微微弯着腰伺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景宣帝翻阅完了最后一本奏折,这才将手里头的朱笔搁在笔山上,往圈椅后头靠了靠,捏着眉心。

    万城知道景宣帝忙完了,忙将已经放的可以直接入口的温茶递了过去:“皇上,您喝口参茶吧。”

    景宣帝接过,将一碗参茶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万城,你会不会觉得朕太过了?不听人解释就将人押入天牢。”景宣帝突然说起了刚才事情,万城哪里敢这么回,忙道:“皇上自有皇上的决断,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圣意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猜,还是不敢说?”虽然关了人,但是景宣帝的心情却并不见愤怒,相反,万城能看的出来,景宣帝的心情好像特别的好。

    “奴才既不敢说,也不敢猜。”万城忙道。

    奇了个怪了,这状元郎扯了这么大个弥天大谎,今上不问缘由地就将人给抓了起来,按道理来说,这是景宣帝的作风,用孝德来扯谎,那可算是揪了景宣帝的逆鳞了。

    毕竟,全大越的人谁都知道,景宣帝是个极孝顺的人,任用官员除了能力之外,这孝德也占了很大的比重,所以有御史弹劾萧钰假借回乡祭祖之名干了其他的事情,万城就知道,这状元郎要玩完。

    果真,今上龙颜大怒,让人宣了萧钰进宫,二话不说,直接就让人给扒拉到天牢去了,我的个乖乖,这萧大人莫不是仗着今上之前对他的好感,一次又一次地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圣心啊!

    景宣帝乐呵呵地一笑,将御史参萧钰的那一本折子拿到了手上:“这督察院,这回终于里子面子都有了!”

    可不是嘛,上回弹劾萧钰编的年历有辱大越威名,没成想,竟然落了个空,如今又弹劾萧钰用孝德扯谎,可不算是把面子里子给找回来了嘛!

    万城不敢说话,只在一旁咧嘴跟着景宣帝一块笑。

    他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景宣帝为何不用缘由就将萧钰给押到天牢里头去了呢?这死囚犯都好歹也说话的权利啊,万城着实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万城百思不得其解地来到殿外,冥思苦想,就是想不通。

    也不对啊,今上对萧钰一直颇有好感,觉得此人虽出身贫瘠,却心怀天下,是苍生社稷之福,这段日子以来,也一直都考量萧钰的才能和人品,景宣帝对萧钰并无不满意的地方。

    单单这回,不问青红皂白,是景宣帝对萧钰失望了不想问,还是说

    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,万城整个人身子都跟着是震了一下,再抬头时,神态都变了。

    难道,今上是知道萧钰去干什么去了?

    如果今上知道的,那一切解释就都说的通了。

    宣萧钰进宫的那个小太监万全殷勤地过来给万城捏了捏肩膀:“师傅,那状元郎究竟是犯了什么样天大的错啊,竟然给关到天牢里头去了。”

    万城白了他一眼:“我哪里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哎,也不知道状元郎这回能不能逢凶化吉,咱们大越第一个三元及第,最年轻的状元郎,这夭折的也太快了。”万全唏嘘道。

    他没想那么多,总以为关入了天牢就是死罪了,不免为萧钰感叹不已。

    状元郎还那么年轻呢,前途无量啊,只是可惜了,竟然敢用孝德来扯谎,这下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万城自从脑海里头蹦出那个想法之后,并不觉得萧钰就会就此陨落,相反,他觉得很好玩。

    隐隐有一种磡破了里子却又云里雾里的模糊,挠的他心里痒痒的。

    “是吗?这故事还没谢幕呢,谁能笑到最后,谁说的准啊!”万城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
    万全愣了下,捏肩颈的手微微一顿:“师傅的意思是,状元郎还有机会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否极泰来,这又是他的另外一番造化呢?”万城眯着眼睛,享受着。

    薛扬一个人出宫,浑浑噩噩踉跄着手脚并用爬上马车的样子被梁南修的长随给看见了,他又继续等了两盏茶的功夫,眼看着天都已经全黑了,可萧大人依然没有出宫,长随不等了,赶忙回了梁府。

    梁南修一听就暗道不好,忙让人准备了一番就去了薛府,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,梁南修神态焦急,又去找了常守农。

    常守农是萧钰的师傅,也算是京城里头对萧钰最好的人了,萧钰如今被关押在天牢里头,总得想办法探明情况啊!

    谢玉萝正在家门口等着萧钰,可左等右等等不回来萧钰,却等到了火急火燎的倪梁。

    倪梁见到谢玉萝,劈头就道:“玉萝,赶快跟我走。大人找你。”

    谢玉萝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!

    师傅这个时候来找她

    “是不是阿钰的事情?”谢玉萝焦急地问道。

    倪梁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谢玉萝回头看了看出门来听消息的花娘和三个孩子,她努力挤出一抹笑,宽慰道:“娘,你跟诚意带着三个孩子先睡,我去趟师傅那里。”

    说完,谢玉萝带着诚心就跟着倪梁去了常府。

    马车上,谢玉萝问倪梁萧钰究竟出了什么事,倪梁知道也该先让谢玉萝知道,就将梁南修过来的事情一并说了,还有萧钰被打进天牢的消息。

    谢玉萝的手狠狠地攥着帕子,恨不得将那一方锦帕给撕碎来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通红,分明是担心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倪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只能说道:“玉萝啊,你也先别担心。今上就是把萧钰给关进天牢了,让人好生地看管他,其他的并没有说,兴许,是今上在气头上罢了,等今上的气消了,萧钰就放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玉萝没有说话,今上特意问起萧钰请假的那二十日,却一点都不让萧钰辩驳,二话不说就将萧钰给打入了天牢,看来,今上被气的不轻。

    马车疾驰,很快就到了常府。

    谢玉萝跟随着倪梁一路去了常守农的书房,梁南修也在跟着常守农商量对策,见谢玉萝进门,常守农不等她开口就急不可耐地问道:“玉萝,萧钰这段日子究竟干什么去了?他是不是真的没回家祭祖?”

    谢玉萝咬着唇,点了点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糊涂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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