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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娇就问道,“来的是哪位贵客?”

    白露脸上多了抹郑重,低声道,“奴婢瞧见好多头戴尖帽,脚蹬白皮靴的陌生扈从,少说也有百十来人,一进府,就将前院给守了起来,连个名帖都未递就进了府,老爷听了通传,当即去了花厅,好像是宫里的那位程公公。”

    听了白露的描述,余娇和刘瑶玉都脸色微变,确认是那位权倾天下的程督公无疑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头戴尖帽,脚蹬白皮靴的扈从,根本就不是护卫,应是东厂番役。

    刘瑶玉少见的多了些紧张,“程督公怎么会来咱们府上?”

    刘裕是朝中清流的中流砥柱,与程英那样的奸宦素日没有往来,那程英虽也构陷过清流的大臣,但不曾真正与刘裕交锋过,更是不曾踏足过刘府。

    余娇则手脚有些发冷,她一向沉着,如今神情中却多了一丝慌张,程督公到底是为何而来?

    余娇下意识的觉得,是因那日她在莲溪庵后山听到了他跟人的谈话。

    她原先还侥幸的以为,程督公当日并未发难,是不打算计较这件事儿,亦或者根本没有瞧清楚她是誰,可今日他却带着东厂番役,阵仗极大的来了府上,难道是已经让人在莲溪庵中问出她是誰来,要秋后算账?

    “三妹妹,我们快些去花厅吧。”刘瑶玉说完,才发现余娇心不在焉,她伸手去拉余娇,“程督公脾气阴晴不定,最是喜怒无常,不好叫他久等。”

    待抓住余娇的手,刘瑶玉才发现她手指冰凉,手心竟满是冷汗。

    担忧余娇是被吓到了,刘瑶玉柔声安抚她道,“你在茶楼里也是见过程督公的,外面虽然传得有些吓人,可那位程督公也不是阎罗鬼煞,有爹爹在,他不敢对我们如何的。”

    余娇神色怔忡的点了点头,跟着刘瑶玉去了前院的花厅。

    今日是个好天,冬日里难得有阳光,虽然疏冷微弱的日光照在身上并无暖意,但也叫人觉得没那么畏寒了。

    后园里戏台子上的锣鼓声似乎也停了下来,应是程督公过来的消息传了过去。

    余娇不禁露出一抹极淡的冷嘲,这位程督公可真是权势大到令人风声鹤唳,闻风丧胆的地步,连后园里听戏的妇人们,在得知这位程督公来了,都要提心吊胆的停下戏台子,以免惹了程督公不快。

    约是死到临头,知道自己在劫难逃,余娇甚至还有闲心去想,若是那位程督公此刻拉一头鹿出来,他说是马,恐怕没有一人会说是鹿,指鹿为马的典故他轻易便能上演。

    余娇和刘瑶玉到了前院花厅,便瞧见许多穿着黑褐衣的东厂番役林立在花厅外,神色凛然,一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花厅里坐了许多男客,女眷们是在后园摆的筵席由刘夫人招待,男客们的筵席是在这花厅里,刘裕和刘子期作陪,誰也没想到程英会过来,自从程英进了花厅,整个花厅便陷入死寂之中,席面也再无一人动筷。

    余娇跟刘瑶玉还未入内,便看见厅内坐在上首的程英。

    他依旧着一身大红蟒衣织金飞鱼服,今日倒没有披鹤氅,坐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,却无损摄人的气势,俊美而又阴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唯一令人觉得矛盾的是,他怀中抱了一只雪白的兔子。

    余娇看见那兔子,心里咯噔了下,正要迈进花厅的脚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花厅里的人已经看了过来,刘瑶玉拽了下余娇,误以为她是害怕见到程英,才会这样失态。

    事实上,的确如此,程督公抱了只兔子过来,余娇心中的任何侥幸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,果真是来找她算账的。

    余娇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迎来怎样的血腥场面,这位程督公权势滔天,权柄大到连朝臣都可以肆意构陷,他若想要杀自己灭口,怕是连个幌子都不用扯,直接便可要了她的小命去。

    也许命该如此,余娇有些认命地想。她闭了闭眼睛,忽然间就不怕了,既然最坏的结果已经可以预料了,那么也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不想连累到刘家人,父亲刘裕虽贵为次辅,但瑶玉说过,在宫内父亲遇到程督公,也是任由其言语调笑戏弄,这般忍耐,便足以说明,父亲根本无力正面与程督公抗衡。

    余娇深吸了一口气,提起裙摆,和刘瑶玉缓步入了花厅。

    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她们两人的身上,刘瑶玉拉着余娇给程督公屈身行礼。

    程英淡淡的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余娇的身上,打量着她眉眼间的神情。

    前两次都是匆匆一瞥,小姑娘如今长大了,眉眼倒愈发好看,尤其是那双杏眸,乌溜溜、水汪汪、圆圆的,虽然尚有青涩稚嫩之感,但五官已经依稀可窥出一丝清媚惊艳之感。

    到底出身摆在那里,底子随了她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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