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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英将用过的帕子丢给夏宁,抬眼瞥见余娇纤细的手指上还有未洗净的血污,很明显的皱起眉头,眸中多了一抹嫌恶,原还想多逗弄她几句,一时也没了兴致。

    在程英吩咐夏宁要离去的时候,厅内众人都舒了一口气,刘次辅起身相送,程英在走过余娇身旁的时候,顿了顿足,却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余娇很聪明的读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,用那双澄澈的杏眸去看程英,认真而又从容的道,“妤宁只是个整日呆在内宅的小姑娘,什么都不懂,也甚少出门,督公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程英满意的舒展开眉头,他今日过来,自始至终都没存着要敲打余娇的意思,莲溪庵后山的那些话,就算被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,薛蓉的靠山不过是申添罢了,申添还没胆子因为那样一席话,就与他撕破脸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一时兴起,想来试试小丫头的深浅。

    今日这趟倒是来的很值得,小丫头不光变得胆子大了,也变聪明了许多,逗弄起来也有趣的紧,程英薄唇勾起弧度,在注意到小丫头手指上没洗净的血污时,那抹弧度又垂了下去,唯有一点不好,小丫头不爱干净,这可真是个坏毛病,程英背起手,只留下一抹猩红绣暗纹的宽大袖摆轻轻晃动的背影,乘兴而去。

    程英这一樽瘟神一走,守在厅外的东厂番役也跟着鱼贯而出,府内的氛围一下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余娇让蒹葭把被东厂少丞夏宁带回的妇人送出府,让下人将从母兔腹中取出的崽去找处地方,挖坑掩埋了。

    厅内的男客们因见识了方才剖腹的一幕,几乎都没了食欲,筵席继续,也无人再动筷子。

    若是程英在此,定要讥笑一声,这些自诩清高的文官们就是安逸了太久,脾胃都给养弱了,他们寻常大鱼大肉,哪个不是杀生来的,炙羊肉、烤山鸡、卤煮咸鸭,哪个不要开膛剖腹?往常吃的倒是满嘴流油,这会儿却菩萨心肠起来了。

    余娇离开花厅往后院走的时候,听到后花园传来伶人咿咿呀呀的声音,敲锣打鼓的又热闹了起来,今个儿是她的及笄礼,若没有程督公这档子事儿,她本早该去后园里陪宾客的。

    余娇还未走到园子门口,有个丫鬟走了出来,瞧见余娇眼睛一亮,上前行礼道,“夫人已经听说了花厅里的事,让奴婢来给姑娘传话,说是姑娘要是累了,就回院里休息,不用去园子里见客,有她和大小姐照应着便可。”

    刘瑶珍今日也是回来了的,崔家郎君陪着她一道过来的,余娇才与她不过见了两面,连话都不曾说上几句,并不像和瑶玉那般亲近。

    余娇点点头,“那你告诉夫人,我晚点再过去。”

    她倒不是乏了,也不是不敢去见那些夫人太太,而是因为注意到远处有个身影走了过来,她认出了那身长衫。

    丫鬟走后,余娇朝那抹身影走了去,还未走近,脸上已经扬起笑容,“你怎么过来了?我带你去我院子看看。”

    余启蛰看着余娇,眸光有些深沉,好似里面藏了许多情绪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这里是后宅,不是说话的地方,颔首轻声道,“好。”

    余娇领着他沿着府中的夹道往映月榭走去,余启蛰走在她身旁,垂眸看着她,他很想问她一句,方才在花厅里有没有被吓到。

    可是问了又能如何呢?余启蛰不禁露出一抹苦笑,她被那人为难的时候,他根本无力直面那人保护她。

    余娇心里还在琢磨,程英这次不杀她灭口,是否就代表他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件事,故意找她麻烦。

    因为满心都是这件事,倒是未曾注意到余启蛰的沉默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并肩走着,白露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。

    还未走到映月榭院门口,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余娇!”

    这么猝不及防的被直呼名字,余娇吓了一跳,回身看去,她从未见过刘子期有过这样难看的脸色,向来都是温温和和的大哥哥,此刻看起来生气极了。

    她有些心虚的道,“大哥哥,怎么了?”

    刘子期阔步走来,他倒没急着跟余娇发火,而是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余启蛰,“你怎么来后院了?你一个外男跟着我三妹妹回院子,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?你这是根本没将余娇的名声放在心上?”

    余娇赶忙说道,“大哥哥,是我带他来看看我的院子”

    刘子期打断了余娇的话,冷着脸道,“你还要帮他说话?”他实在恼火极了,这份恼火里夹杂着恐慌和焦躁,克制不住的对余娇也说起了重话,“余娇,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这个男人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?一个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,还是寒门出身,除了会读书,他又会做什么?长安街上随便一个路人,都要比他强上许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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