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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名老者气愤地站起来,很显然他是元家的代表,对石元吉怒目而视,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
    但在石元吉眼里,那老者实在太过做作,其怒火根本就是装出来的。

    想想也不意外,元让,或者说元邦只是他们元家的棋子,棋子没了,自是要怜惜一番,可终归不会把棋子当人看。

    燕王继续平静地说道:“重合侯,我听说,你已经不再是乞活军的首领,那还坚持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你完全可以不在乎陛下的旨意,只要你放弃和我们对抗,这件事我们可以装作无事发生。”

    石元吉怒极反笑,在他身边,一道道法力波动扩散开来,散发出磅礴而恐怖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么?燕王殿下,我来此不是为了和你谈判的,我是来杀人的。”

    燕王听罢,愣了一下,随后哈哈大笑:“石元吉,你疯了吗?我没听错吧?”

    他的话音刚落,从太极宫四周窜出数十名高手,一看就是不凡之辈。

    “大虞在册的天灾有二十六名在此,你又是什么水平?能在此地活下来?”

    “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跪在我面前,免得遭皮肉之苦,或许我一高兴,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
    在石元吉身后,三枚龙纹渐渐凝聚,让在场的众人纷纷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靠意念就能凝聚龙纹?”

    众人都意识到了石元吉的可怕,哪能犹豫,迅速地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,想要致石元吉于死地。

    燕王大吼一声:“一起上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高手应声而动,一时间,各种法术轰鸣,火球、风暴、闪电出现;各式法器被祭出,刀光斧影,剑气飞展。

    还是有些托大了,怒火攻心,我竟是没多考虑,石元吉心说道。

    在场这么多的天灾高手,他们散发的法力波动竟是如此强大,完全盖过了石元吉的气势。

    庞大的太极宫承受不住如此强悍的法力波动,如同遭遇到地震,竟寸寸崩裂,开始土崩瓦解。

    在石元吉身边,一枚枚龙纹凭空出现,组成了各式法术,有的形成屏障护住他的身体,有的释放火焰和风暴袭杀四方。

    “意念成纹?”一名天灾大叫一声,惊讶地停下了动作,却被袭来的风暴夹杂着火焰裹挟,在惨叫声中,结束了生命,成为了一具焦尸。

    其他人哪能看不到这一幕,他们俱是大虞的顶尖高手,见识也是不凡,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“这是神明才会有的力量,他祂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燕王第一次感到恐惧,双手都开始颤抖,但求生的渴望成了他此时唯一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他在虚张声势,一起上,杀了他。新土政实行了,你们也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天灾高手听罢,没有犹豫,再次燃起仇恨,纷纷向石元吉祭出杀招。

    竟是没吓住他们啊,石元吉郁闷地腹诽道。

    无可奈何,石元吉只能继续用意念凝聚龙纹,环绕在身边,和众高手战在一处。

    本来已经松散的太极宫经不住这番折腾,被火焰烧灼,被风暴摧残,被各式法器冲击,终于只零破碎,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偌大的太极宫在各路高手的力量冲击下,光华不再,破碎的琉璃瓦片,折断的巨木顶梁,崩坏的青砖基石,成为了它现在的样子。

    石元吉立刻飞在空中,才免得被废墟砸在下面。

    废墟之下,一声声怒吼出现,一名名高手冲破瓦片碎石,预备向石元吉攻来,却一个个目瞪口呆,不敢乱动,直愣愣地看着石元吉身后。

    石元吉本来摆好了防御的身姿,见此景只好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,也是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一只队伍整齐、神情肃穆的军队赫然从城门处向皇宫开进,他们着装朴素但统一,队容严正,皆手持雷青钢法铳。

    在袁宗第的带领下,这对人数约有一千人的士兵不急不躁却坚定不移地向皇宫小跑而来,捕快和守门的士兵见到如此情形,哪敢拦住他们?只得任由他们进城。

    这支军队的士兵穿着翠绿的箭袍,箭袍上绣着三足金乌,俨然是乞活军的一支。

    “侯爷,属下救驾来迟,还请恕罪。”

    袁宗第说罢,手掌一挥,众士兵顿时摆开阵型将太极宫团团围住,他们将铳口瞄向太极宫废墟下的众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,随时准备发难。

    石元吉从天空中落在袁宗第身边,哀叹一声,目含慈悲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侯爷,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我来之前,李来亨吩咐过我,这些人不可留。”

    袁宗第有些着急,见石元吉还是犹豫,再次劝导:“侯爷,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,你不能犹豫啊。”

    石元吉闭上双眼,长舒一口气,下令道:“杀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袁宗第听罢,眼神变得坚定,向士兵们大吼道:“侯爷有令,对在场众人,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士兵听令,紧紧握住早就瞄准好的法铳,扣下扳机,一时火光四射,法力奔涌,携带着铅子向太极宫的众人袭去。

    燕王见状,竟是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,眼神中没有一丝绝望。他看向石元吉,恍然大悟地说:

    “我终于知道,陛下为什么要接受独孤信的投诚了,他真是好算计啊。”

    “石元吉,杀了我们,是不是并非出自你的本心?可你再也没得选择了!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输家,只有启询文赢了!”

    那些高手,那些八柱国的贵族,那些河东皇室哪会如此将自己的姓名丢掉?他们发出一声声怒吼,施展本事,想要冲破乞活军的包围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声的铳响和燕王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大笑,铅子如同暴雨般打在了太极宫废墟上的众人身上,血浆如同喷泉般奔涌。

    就算是天灾高手,面对密集的法铳,也无力抵抗。法术来不及施展,法器来不及祭出,便被法铳打出的铅子透个窟窿。

    这些天灾还指望着靠着自己强的肉身冲出包围,却跑不过肉眼看不清轨迹的铅子,终究饮恨,死在太极宫的废墟之上。

    数千只法铳发出咆哮,带来了死亡的召唤,燕王等人在铅子的洗礼中,带着不甘的神情和满身的血色,终于倒地死去。

    袁宗第熟练地指挥着众人收拾战场,清点死者,随后向石元吉说道:“侯爷,李来亨已经带着其他人堵住了桂翼虎的宅邸,还有八柱国家族的所有府邸,都包围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您一声令下,便可将他们斩草除根。至于皇族,我想陛下会办妥当的。”

    乞活军的众士兵扫清战场,向袁宗第汇报完毕,再次劝导:“侯爷,你要果断啊”

    石元吉摆了摆手,坚定地说:“告诉李来亨,撤掉包围,我不搞诛连。”

    “侯爷”袁宗第还欲劝解,却一眼看到石元吉冰冷的眼神,那眼神如同一只猎鹰盯着猎物般阴鸷而冷峻,他顿时不敢再出声了。

    石元吉郑重地说道:“将这话原样不动地告诉李来亨,如有差池,休怪我无情。”

    “带着你的人,随我去兴庆山。”说罢,石元吉迈开双腿,大步而去。

    袁宗第听到这话,不由得心里一喜,立刻拢起队伍,跟随石元吉向兴庆山行去。

    兴庆山上,独孤信在庭院里来回焦急地踱步,他面目显得十分惊恐,时不时地看向大殿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
    事情一步步脱离了他的设想,让他只感到危机临近。本来他以为天命帝才是石元吉的幕后主使,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,石元吉的身份似乎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他不过是北方边境小城的一个穷小子,想要在二十岁前成为天灾,必然要有大人物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看来,这个石元吉和陛下认识不过一年,其来历更像是无根之水一般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陛下扶植石元吉,让他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吗?为什么石元吉竟有这么大的自主权?”

    独孤信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投靠天命帝,可以抛开霸道的独孤鼍和愚蠢的独孤龙,自成一派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天命帝派他杀掉元让,是为了除掉石元吉一行人,乃是卸磨杀驴之计。

    可刺杀行动中途莫名被不知名的高手搅乱,独孤鼍又独自一人前去流霜府,而他则在这兴庆山进退不得,他开始觉得心慌,愈发看不清天命帝的计划了。

    独孤信的额头冒出一阵冷汗,他不由得小心地张望大殿中的天命帝。

    天命帝坐于玉座之上,端坐着审阅着奏折,浑身被白色的丝绸长袍所遮盖,没有一丝皮肤裸露在外。在他的脸上,戴着一枚刻满龙纹的银质面具,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,都无法被窥视。

    或许是天命帝感觉敏锐,或许是独孤信的动作是在显眼,天命帝放下毛笔,看向大殿门外紧张的独孤信,随意地说道: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想说,就进来吧,扭扭捏捏地,成何体统?”

    说罢,他继续批阅奏折,就好象从未被打扰。

    独孤信喉头动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走到了大殿里。他躬身施礼说道:

    “陛下,石重合侯已经在太极宫和燕王等人火并,目前生死不知。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,他抬眼偷瞧天命帝,想要看到天命帝的表现,却被面具和长袍挡住视线,一无所获。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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